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；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；千里之行，始于足下。——《道德经》

通信理论中有一种理想化的抽象模型——无记忆系统，即当前时刻的系统输出仅依赖于当前时刻的输入，与过去输入、输出的历史状态无关。考题里面常使用这类模型，例如BSC信道和AWGN信道。在真实世界的通信物理层中，信号传输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电路热噪声衰减惯性、多径效应、硬件器件残留状态等因素影响，导致当前的信号输出会受到之前输入和状态的影响。世界真相总是很复杂，当我们想要研究、建立和理解现实时，常常建立理想化的模型来辅助思考。从某种程度上讲，我相信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永远是现实真相的简化模型，即认识和现实之间永远存在缝隙。（E35 知识的缝隙 - 无人知晓 | 小宇宙）

生活中，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，常常预设了无记忆系统这种简化模型来看待问题。我会疑惑：为什么同样的两个人，在不同的地点的互动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模式？为什么在群体中，即便我和他们讲一样的玩笑，他们之间互动是那么亲密，而和我总像是隔了一层障壁？为什么所谓成功的人只需要一点点（行动）输入，就能获得丰厚的回报（如财富，荣誉或人际关系）？当我紧紧盯着这些输入和输出时，心中总是生出各种烦恼。而如果将这一切都视作有记忆的系统，困惑会消解许多。这套记忆系统不仅存储着过去的输入，同时也编码了周围的环境以及所有的在场者的存在。忽视「有记忆系统」的存在，会给我对现实的认知带来错觉。身处顺境的时候，仿佛觉得世界如童话般美好，所行之事似乎皆能水到渠成、顺理成章；身处逆境，环顾四周皆是迷雾重重，步履维艰、寸步难行。

在遥远的过去，科学尚未繁荣的时候，已有名为「业力」的概念：行为留下的可累积状态变化。业力通过三种渠道产生：身业（身体行为）、口业（语言表达）、意业（思想起念）。相比于前文的例子，业力的概念显得极为抽象、概括和难以理解，而这正是需要各人修行智慧的地方。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。

回忆起曾经那个经年累月早起用功的少年，所得从来不只是每日提前一两个小时出发的表象。外部的系统存在记忆，在我们的身心中也同样存在记忆。长久的奔跑让他的双腿变得轻盈，让他的心不再那么惧怕严寒，让他喜欢上汗水的味道和肌肉酸胀的感觉。

最后修改于 2026-06-01